劉香成談“古道新章”:不是世界圍繞中國轉,而是中國越來越融入世界
來源:南方網·粵學習
11月13日,展覽“古道新章:劉香成的個人旅程”,作爲深圳APEC期間的重磅文化項目,在深圳海上世界文化藝術中心正式開幕。展覽將展出至2027年2月28日。
作爲全球首次系統性、全維度實地踏訪、完整記錄“一帶一路”全線發展實景與人文底色的紀實影像大展,該展覽以影像爲紐帶,串聯古絲綢之路文明脈絡與“一帶一路”當代實踐,以鏡頭爲窗口,講述中國與世界交融共生的動人故事,立體呈現這一世紀性全球倡議厚重的人文底色、深遠的價值內涵。
作爲橫跨東西方、貫通半個世紀時代敘事的紀實攝影大家,劉香成是歷史公認的、兼具中西雙重視角的時代見證者,更是首位斬獲普利策現場新聞攝影獎的華人攝影師。爲完成本次創作,劉香成用三年時間,跨越21個國家、50個地區,累計跋涉26.7萬公里,將鏡頭對準宏大工程背後的普通人。展覽開幕之際,劉香成接受南方網、粵學習記者專訪,講述這場“個人旅程”背後的思考與故事。
到現場去看、去聽、去觀察、去拍攝
“這個項目,我從思考到調研其實有七八年時間。”劉香成開門見山地表示,三年多前上海科技大學邀請他做特聘教授,希望以學校名義申請該項目。“因爲你沒有官方背書,很難跟‘一帶一路’的很多國企打交道。”同時劉香成強調,“大學現在沒有經費搞這個,我也沒有依賴他們,都是我自己出資來做。不收任何贊助。我也不希望有贊助,因爲那會影響你的獨立性。”
劉香成表示,2013年當中國開始討論“一帶一路”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很可能是21世紀最大的一件事。“通過長時期地思考這個問題,我終於在2023年開始拍攝。因爲我的工作經歷讓我知道,這麼大的事情,如果你只坐在辦公室,是遠遠不夠的。我們的工作就是要到現場去看、去聽、去觀察、去拍攝,這一步不可缺少。”
劉香成表示,自己此前對中國已有了兩個階段的瞭解,分別是改革開放前與改革開放後,如今,“一帶一路”是自己對中國瞭解的3.0版本。“國際社會對‘一帶一路’的理解不一,有很多不同的觀點。對我來說,我做這個事情的初衷是回到報道的DNA:你要到現場去看。”

劉香成
談起這次拍攝與以往最大的不同,劉香成坦言,以往當記者作爲駐外特派員的工作都有一個完整的結構,“今天發生什麼,要報道什麼,這些都有一個固定的結構在那裏。按照不同的媒體節奏,跟隨它去報道即可。但‘一帶一路’完全不同。”劉香成表示,跟不同的企業打交道,特別是跟國企打交道,不是容易的事情,在沒有獲得企業同意的情況下,“你去到他們那裏,他們也不會理睬你。他們是有組織性、紀律性的。”
劉香成說,到目前爲止,“一帶一路”的投資項目現在已經十幾年了,“再過十年,這個絕對是21世紀人類最大的工程。我爲什麼強調人類的大工程?因爲中國人很勤勞,把工程師、資金帶去,但也包括當地的人跟你一起生產。所以這個事情已經影響了整個中國的進出口發展。它不是抽象的東西,所以我覺得能夠把它記錄下來,對我個人來說挺有意義的。”
人是最重要的故事元素
此次展覽主題爲“古道新章”,劉香成表示,“所謂古道,很早便存在,當時人們經古絲綢之路進行貿易往來,這是世界貿易的前身,此次展覽的重點則是放在‘新章’,就像展覽同名書籍的英文名字是‘OLD ROAD NEW CONNECTIONS’。”
本次展覽最鮮明的特點,是跳出宏大政策敘事,把鏡頭對準普通人:新疆跨國結合的年輕夫妻、印尼雅萬高鐵上並肩協作的中外建設者、紮根意大利紡織產業的溫州僑商、遠赴非洲投身野生動物保護的中國志願者等。“如果你要敘事,一定要包含當地的人,人是最重要的故事元素。”

“古道新章:劉香成的個人旅程”展覽現場
劉香成分享了一幅四世同堂的作品,揭祕了一段廣東人與祕魯的淵源。1913年,戴家初代祖先戴賀庭與宗親戴宗漢從廣東番禺遠赴祕魯種植水稻,把中國的水稻種植技術在當地推廣傳播。“如今祕魯人飲食中的米,就是廣東人帶過去的,由於華人對當地作出的貢獻,還獲得總統勳章。我得到這個信息,決定拍攝四代同堂的畫面,就花了點時間,把四代人聚在一起,讓他們在金字塔前拍了照片。”
在劉香成的創作旅程中,像這種世界性的交流案例還有很多。比如在肯尼亞的內羅畢,有很多來自廣東不同地方的同鄉會,也有來自中國各省的同鄉會,比如湖南、四川、河南等地的人都有各自的同鄉會。“在我看來,這不是世界圍繞着中國轉,而是中國真的越來越融入到世界裏面。”劉香成說。
劉香成還提到自己在南美拍攝的經歷,“我去了巴西,我才知道這裏有個‘隆平實驗室’。實驗室是中信集團的,他們把實驗室從美國人那邊收購過來,再增加投資,再增加中國派去的技術人員。所以你看到的是一個實驗室裏,工作的人員有當地的巴西人,也有中國人蔘與。”劉香成還提到巴西聖保羅的一家中國能源公司爲當地投資建立過濾飲水項目,“你會發現‘一帶一路’已經開始實實在在地改進當地工業、經濟建設,提升他們的生活質量。這種案例都是你要到了那個地方去,你才知道有這麼一件事情。”

不告訴觀衆要傳達什麼
此次展覽在深圳舉辦APEC期間舉辦,劉香成感慨,“1980年我就來到深圳,那時這裏還只是一個小漁村。今天深圳已經能夠舉辦APEC這樣重大的活動。深圳的經濟現在已經超過香港,令人很喫驚。我們說,百聞不如一見,就是這個道理。”劉香成表示,深圳製造的東西很多,華爲、比亞迪、大疆等都來自這裏,未來深圳在大灣區扮演的角色也會更加核心。
面對AI對紀實攝影的衝擊,劉香成認爲,AI不能取代攝影,“攝影發明在今年是200週年,當年繪畫沒有被攝影取代,現在有AI,AI也不能夠取代攝影。攝影可以敘事、記錄,反映攝影師的觀點、感情和認識;AI只能根據元素構成畫面,但我覺得那個畫面,有一些是有溫度的,有一些是沒有溫度的”。

“古道新章:劉香成的個人旅程”展覽現場
當被問及想通過展覽傳達什麼時,劉香成顯示出媒體人的剋制,“我們做這個展覽,鼓勵觀衆打開他的思路,這是唯一我們可以做的。讓觀衆發現‘一帶一路’這個事情不是這麼簡單就可以了。我們做事情、說故事,只能做到這一點。如果讀者有興趣,他自己就會主動尋找更多信息。”劉香成說,“不同文化背景的觀衆看我的作品會有不同理解,美國人看和拉丁美洲人看不一樣,我不會告訴觀衆要傳達什麼,他們自己看後會有自己的理解,我只是把‘一帶一路’的事實放在他們的面前。”
劉香成表示,“古代的西方人馬可·波羅一個人跑到東方來,發現中國,講述中國的故事。現在我這樣一個華人也可以走遍世界五大洲,告訴對方‘一帶一路’是這個樣子的,而不是你想像的那種。我覺得這一點很重要。”
南方網、粵學習記者 周存




